百岁老妪当留守

———访冷水镇百岁老人王翠兰

雷明才

一个年过百旬的老妪，本应该“两耳不闻儿孙事，一心只图享清福。”而她竟让赡养自己的儿孙们外出做生意，自己独自在家，当起了留守。早晨六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白天打扫卫生，看电视，和乡邻们聊天。晚上天一黑就睡觉值班，从没出过啥差错。饿了，自个儿做饭吃；渴了，自己烧水喝。她，就是冷水镇雷兴村年龄最大的村民王翠兰。

鸡年仲夏六月的一天，我们去采访王翠兰老人时，看到她面色红润，耳聪目明，走路不需拐杖，不仅能择菜、切菜，还能亲手将压把井的水压上来，然后提到厨房里洗用。从厨房下到院子时，坎儿有一尺多高，加上她又是小脚女人，我们都为她捏了一把汗，他却自如地从上面走下来，真不容易。难怪她孙女朱祖玉说：“我奶奶七十岁还能爬树呢！”

据王翠兰老人回忆，她生于1904年，16岁与丈夫朱明德结婚，娘家在本镇茄档村四组。她一生坐了6个月子，大儿子和一个女儿夭折。大女儿2000年去世，现健在的有3个。年龄最大的是儿子朱光福，今年已76岁。还有两个女儿均嫁在石牌农村。加上孙子、重孙、曾孙，现在是五代同堂，共有70多人。

采访中得知，王翠兰老人有着同广大中国农村妇女一样的勤劳、质朴、节俭、善良的品质。小时候，她就经常帮父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10岁便学会了针线活。嫁到朱家后，她白天和丈夫下地干活，晚上跟婆婆学绣花织布，丈夫则跟公公学做千张豆腐。当时，朱家通过开荒，种有10亩岗地，加上两项副业的收入，全家的生活过得还算殷实。不过，这殷实的生活也是用心血和汗水甚至用生命换来的。抗日时期的一天凌晨，王翠兰独自一人到冷水街上卖纱布，临近冷水时，忽然有一队日本鬼子迎面向她这边开过来。王翠兰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幸亏天还没大亮，她借着夜色和山岗上的荆棘的掩护，凭着一双小脚，使尽吃奶的力气朝一条小路上奔跑，然后躲进一条水沟里，直到日本鬼子远去。为防不测，从此以后，家里再也没让王翠兰独自上冷水卖纱布了。在家里的日子多了，王翠兰不仅纺纱织布，还学会了做千张豆腐，还学会了利用屋后竹园里的竹子编篮织筐。王翠兰心灵手巧，勤快机灵，深得婆婆的喜爱，把她当亲女儿看待，直到婆婆72岁去世，婆媳间一直亲密无间，从未红过一次脸。

王翠兰没有读过书，但她很重视让孩子们学文化。解放前，她就劝丈夫节衣缩食，送儿子去读私塾。解放后，儿子在村里第一个上学，接着两个女儿也相继上扫盲班或学校，使她们的文化程度都达到了高小以上。儿子朱光福还当了二十多年的记工员、会计和生产队长，直到改革开放。在20多个孙子、重孙中，大多数都上了高中、中专或大学。老人经常给儿孙们讲过去的苦难和国民党反动派、日本鬼子犯下的罪行，教育他们不忘过去，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靠劳动吃饭，凭良心做人。在她的教育下，朱家儿孙们遵纪守法，勤劳节俭，与邻居和睦相处，连年被评为五好家庭和双文明户。

据王翠兰的媳妇介绍，婆婆历来是手不停脚不住的勤劳人。1960年全国闹粮荒，家里粮食不够吃，婆婆不顾自己已年过六旬，竟上山爬树砍柴火，然后卖了换回大米，使全家人没挨饿。即使过了七十岁，婆婆仍坚持下地劳动，一直到八十岁才在儿孙们的劝阻下光荣“退休”，转为并不轻松的家务劳动。她先后将12个重孙和曾孙带大，还帮家里喂猪、养鸡、刨园田，比一个硬劳力还强。

王翠兰过90岁生日时，儿女们对她的赡养问题进行了安排。鉴于她唯一健在的儿子也已年近70，加上儿媳，“家庭会议”决定三个老人分别由三个孙子赡养。即大孙子赡养父亲朱光福，三孙子赡养母亲，二孙子赡养奶奶王翠兰。为了不给儿孙们添负担，王翠兰服从“安排”，没有任何怨言。不仅生活完全自理，还帮二孙子带孩子，做家务。随着农村改革开放的深入，为了增加家庭收入，二孙子前年初决定带妻子和两个儿子到辽宁省做面包生意。在征求婆婆和父母亲的意见时，父母担心老奶奶的身体和生活无人照顾，没想到老奶奶却说，你们大胆地去吧，我在家能行。这不，王翠兰就这样成了地地道道的“留守族”。

说是“留守”，其实老人并不孤单。有孝顺的未出去的儿孙儿媳们在本村，而且儿子朱光福每天晚上都要来陪老母亲过夜。嫁在外村的女儿女婿及外孙们轮流来看望老人，加上二孙子周到的生活安排和经常的电话问候、乡邻们的来访以及丰富的电视节目，使老人生活得舒适快乐。

如今，老人身体仍很健康，每天早晨6点钟便起床，坚持散步。除耳朵有点背以外，基本无疾病。她每餐能吃三四两饭，而且不择荤素，不拒热冷。老人最值得骄傲的是，活了100多岁，从未住过院，也从未打过针，身体一直很好。这与她一生勤劳、心胸宽广、饮食不挑拣、睡觉有规律有关。

留守的王翠兰老人还得到了各级政府和部门的重视。去年10月，钟祥市委书记周松青与民政局局长李本全等领导亲临朱家看望了她，并给他送来了彩电和慰问金，她的照片还上了画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