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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年忆旧
金
令
人生旅途曲折坎坷,一念之差一举之误就会使一个人的命运相左、祸福相背。在我的人生旅途中有几次经历和几个人使我牢记在心,一辈子也忘不了。
(一)
1948年冬,我军大举反攻。国民党溃败南逃前,对我解放区进行疯狂扫荡。当时我是江汉公学二期二队学员。我们在敌人活动夹缝里与之周旋,稍有疏忽就有可能与敌遭遇。一天晚上急行军,我与几名学员掉了队,过一石桥恰遇前面有条岔路,我们慌不择途,拼命往前行。但怎么跑也无法追上部队。这时,只见前面有一堆亮闪闪的火光。我们正准备向火光靠拢,二队指导员庄乾明同志从后面赶上来,见了我们便气恼地骂道:“妈的,你们怎么搞的?”并不由分说,让我们向另一个方向走。经过一阵急行军,休息时,庄指导员说,不是我要骂你们,你们可晓得在你们的前面是什么地方,那堆火光就是敌人的据点,闯进去会有好结果吗?听了他的话我们感到后怕,更感觉他的英明决断。他一时心急骂了我们,但骂的应该,就是打几巴掌、踢几脚也不为过。要不是他,我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学生兵必遭杀身之祸。这紧要时刻的关键人,怎么会被人忘记呢?
(二)
江汉公学历时72天的反扫荡斗争胜利结束。1948年12月底全校学员从旧口附近的徐家集出发,经肖家店、洋梓路过我的老家张家集,然后返回原校随县双河张家湾。部队在翻张家集的长河山时,我向队领导请假回老家响水谭看望一下家里人。途中碰到了校部事务长,他问我怎么往转走,我告诉他我家就在这附近,请了假回去一趟,他让我将假条给他看,我说:“没有,是领导口头批准的。”他对我又进行了一番盘查画满了一脸的疑问,认为我是开小差的,要我把背包留下。我真是求之不得,还嫌回家带个背包是个累赘。于是急忙取下背包要递给他,他见我如此理直气壮,好像又觉得我不是开小差的,手一甩:“去吧去吧,谁替你揹背包。”我回家了家里人说,你是区里介绍去的,既然回来了就回区(张家集)工作吧,当时,我也认为有点道理。但一想到那天事务长对我的怀疑,觉得应该争口气做个样子给人看,何况自己既然离开区政府到了学校,就是学校的人了,怎么能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呢?于是我打消了回区政府的念头,在家只停留了三天就冒着大雪赶回了双河。队领导见了我大有“出其不意”的感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校部事务长见到了我也都声声道歉,说误会了,不要见怪。现在想来,得亏他对我的一场“误会”,不然的话,回家后我思想一动摇,很可能不归校,离校不归跟开小差又有多大区别?是他的怀疑和不放心救了我,让我的人生小史上免写了那不光彩的一笔。这救我的人,我怎能忘记呢?
(三)
1959年我在西藏参加平息叛乱的战斗,随390团二营活动在昌都东南地区。一天清晨,部队正准备离开牧场驻地,突然收到上级密电,我便爬上居民阁楼作处理,之后,急忙收拾东西随部队向新的地点进发。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宿营后与上级联系时,发现一份现用密件不见了。我回忆可能忘在那个牧场居民阁楼上,并立既向营长张万和同志汇报,他二话没说就派了一个排的兵力连夜直奔那里进行搜索,结果没有找到。张营长安慰我,要我不要紧张,过了一天,他指令四连连长王连久同志带了一个连的兵力再次进入那个牧场采取了拉网式的搜查,终于在一藏民家中将密件找出,根据情况分析,当时那户藏民并不晓得拣到的是什么好东西,便随便放在一处,泄密的可能性不大。最后领导见我平时表现尚好,只好给了个一般的纪律处分。要是张营长不下决心对牧场进行第二次搜索,密件下落不明,属于严重失密事件,等待我的必将是锒铛之灾。是张营长的决心大措施得力,挽救了我的前途命运,再生之恩,我更不能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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