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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山乡做良医
——访原国民党军医、张集镇沙河村民间医生周家福
雷公
赵自云
沙河村是钟祥市张集镇的南大门，也是一块风水宝地。这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她东邻中外驰名的大洪山国家森林公园，西接碧波荡漾的黄坡水库；沙河绕村南流，寺沙省道穿村而过。雄伟的沙河大桥巍然屹立在两山之间，像一道绚丽的彩虹。蓝天白云下，山峦叠障，气象万千。青砖红瓦，掩映在绿树丛中。静谧的小山村，宛若躺在大地母亲怀抱中熟睡的婴儿。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这里曾发生过一次次激烈的战斗。巍峨的沙河寨至今还保存有抗日将士的墓冢和墓碑。不少能人志士在这里诞生、成长、并有所作为，被后人称颂。周家福就是其中一个。
勤奋好学
山村少年成为国民党军医
１９２２年，周家福出生于沙河村一个比较富裕的农民家庭，６岁入当地私塾读书，８岁上新式小学。由于品学兼优，后考入当时国民党县政府办的育才中学。１９３９年，日军侵占钟祥，学校停办。周家富在家呆了半年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国民党省政府在均县（今丹江口市）创办的鄂北中学，在那里用两年时间上完高中全部课程。１９４１年周家富又以优异成绩考入重庆军医大学，主攻西医，并于１９４３年毕业前夕加入中国国民党，被分配到国民党第十军军部医院。在那里实习三个月后，便随军开赴湖南衡阳前线。衡阳是日军进攻我国西南大后方的门户，蒋介石下令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仗打了４７天，第１０军三万将士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武器落后而告败。衡阳失守，第１０军几乎全军覆没。周家富也在前线抢救伤病员时受伤，屁股被飞机扔下的炸弹炸伤，后随残余部队改编到国民党第三师，调到河南新乡，直到１９４５年日军投降。抗战胜利后，周家福升为上尉，并得到一笔奖金，不久随国民党的一个师开赴东北的四明市，接受日军投降，没料到人民解放军已先期到达，双方在接受日军投降问题上发生摩擦，直到交火，最后，周家富所在的一个师被消灭，周家福与一些高级军官坐飞机逃回到河南郑州。
在郑州参加了三个月的整训后，周家福被编入国民党军第八师。该师属国民党的杂牌军，人员复杂，加上全面爆发解放战争，华北地区已经大部份解放，周家福日感国民党前途渺茫，此地不可久留。正在这时，一个在湖南长沙办仁爱医院的老朋友给他来信，劝他离开国民党军队，并邀他到仁爱医院就职。周家福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和准备，终于于１９４６年７月以生病需要到后方检查为由，请假离开部队，来到长沙仁爱医院，成了那里的一位医生。尽管部队多次来信或来人催他返回部队，但周家福决心已定，始终再没有回去。同年，经朋友介绍，周家福与一位叫胡兰英的女子结婚，后因一次躲乱跑散，俩人从此再也没有见面。
１９４９年秋，长沙大战在即，仁爱医院停办，离别家乡近１０年的周家福经过艰难辗转，回到了日夜想念的家乡沙河村。
扎根山乡 用精湛医术为民祛病
周家福回到沙河村时，家乡已解放两年，正在进行土地改革。他一回到家，首先就到当地政府报到，将随身带回的国民党党证、委任状，军校毕业证书以及重庆军校同学录全部交给了土改工作队。家乡人民得知周家福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医，推荐他在当时仍缺医少药的家乡办起了沙河诊所。他被任命为诊所负责人。从此，周家福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求学和军旅生活，成了一名扎根山乡，为百姓除病祛灾的民间医生。
从１９４９年到１９６６年，周家福带领全所医务人员艰苦创业，规范行医，让家乡及周边地区百姓得到医疗保障。虽然条件艰苦，经济收入不高，生活比较困难，但他们仍忠于职守，无怨无悔！
可好景不长，１９６６年，灾难性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传统文化、科学技术被称为封、资、修；地富反坏右，成为专政对象，各级各部门领导成为被批斗的“靶子”。沙河诊所也未能幸免，造反派以医生都是“五类份子”子女，国民党军医以及资产阶级残渣余孽为由，将其全部开除，周家福与５名医务人员全部回家种田。于是，没有种过地的周家福成为农民，从栽秧、薅草、割谷、播种学起；他还多次出外工，到漳河、温峡、磨冲水库工地劳动。直到１９７８年，四人帮倒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周家福才重操旧业。开始在沙河街上开门诊，年过６０岁以后又回家里搞个体行医。直至现在年近九旬，他仍然还在把脉问诊，为村民们解除病痛。
几十年来，周家福对家乡人民的感情始终没有变，山里人朴实，厚道的性格没有变。大伙都称他是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的好医生。他精通西医，对中医也有很深的造诣，尤其对中国针灸有一定的研究。在半个多世纪的行医生涯中，他为成千上万的患者治好了病，解除了痛苦，却没有发生过一次医疗事故。在条件有限的农村诊所，他能做很多部位的手术。许多疑难杂症，别人看不好，他却能手到病除；不少病人在治疗或抢救过程中出现险情，只要他到场，常能化险为夷。遇到困难群众看病和临时急救病人，他还乐于助人，分文不取。
文革时期，沙河６队共产党员、生产队长张仁山左腿长“挨骨瘤”，疼痛难忍，还经常发烧，到处看不好。没办法，只好趁晚上从后面跑到周家福家，说，我是干部，白天又不敢来找你，求您把我这怪病治治吧。周家福凭着多年的临床经验一看、一摸便说，你腿里面已在化浓，应先吸浓，后切瘤。然后，安排其儿子到城里买了把手术刀片和一瓶碘酒，对张仁山实施治疗，一个星期后，张仁山的病治好了，周家福分文未收。
邻近的刘畈村村民沈万恒被一个庸医开刀割断了动脉，血流如注。家人连忙来请周家福去抢救。周家福去后临危不乱，沉着冷静，先将胳膊上头用绳索扎起来，血立马止住。然后接上动脉，缝好刀口，打上消炎针，半个月后，病人恢复了健康，而周家福没收人家一分出诊费。
本村村民沈某犯癔症，久治不愈，病情危急，并多次休克。病人不肯再花钱医治，在家里等死。儿子情急之下跑来找周家福，请他去救父亲。周家福急忙赶到沈家，一拿脉，觉得还有救，于是采取西医打针和中医针灸相结合的办法实施抢救。并在那儿守候了七天七夜，终于把病人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一家人感激地给周家福下跪，周家福却说：“没什么，这是医生应该做的”。
德高寿长
心情舒畅度晚年
１９４９年回家乡后，周家福和现在的妻子陈运珍结了婚，先后生育五个儿女，其中两个夭折，只有一儿两女健在。
屈指算来，周家福今年已８５岁了，陈运珍比他小８岁，今年７７岁。两老现在身体都很健康，过着儿孙满堂，衣食无忧的生活。为了不打扰孩子们的生活，他们和儿女们分开单过，住在老祖宗留下的房子里，还种有两亩旱田。农忙时，二老下地劳动；农闲，就在家里摸摸菜园，做家务。家里还喂有鸡、猪、狗、牛；种有桔、桃、枣、杏，等果树。大部份时间，二老都呆在家里看电视，偶而和乡邻们聊聊天，打打麻将。当然，作为医生，他家里也配有一些常用药品，遇有乡邻们求急看病的，他也能及时为病人解除痛苦，而且是不收费的。
周家福长寿的原因，除了他是医生，懂得一些健康保健知识以外，还与他勤劳爱动、常吃粗粮，经常锻炼身体以及心胸宽广、儿女孝顺有关。周老不抽烟不饮酒，吃饭不择食。主食以大米、小麦、黄豆和玉米为主。尤其爱吃面条和馍馍。饭后喜欢在树竹成荫的村道上散步，既帮助了消化，又吸收了新鲜空气，又赏了美景，可谓一举多得。儿孙们也都很孝顺，从未让二老生气。
更让老人高兴的是，女儿周秋馨和孙女儿周成瑞也都秉承了他的事业和爱好，当上了医生和护士，周秋馨八十年代毕业于山西永济卫校，现任钟祥市航运公司门诊部主治医生。周成瑞毕业于京山卫校，现在钟祥市中医院当护士。
当我们问周老，您是正规军医大学毕业的医生，却长年呆在山区给普遍老百姓看了一辈子病，觉不觉得遗憾？周老淡淡一笑，说，我在战场上没被打死，在文化大革命中没被整死，而且活到８０多岁，已很幸运了；我在家乡治好了那么多病人，我已感到很知足了，我没什么遗憾！
短短几句话，展示出了周家福宽广的胸怀和对家乡人民无限热爱的情怀。鉴于周家福为国家、为社会、为人民所作出的贡献，我们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送他一个光荣的称号——人民的好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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