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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老伴
星转斗移,我与老伴已是84岁和86岁高龄了。老伴娘家姓邢,十四岁到我家,故改名尚克珍。当年都是娃,姐弟相称,青梅竹马,恩恩爱爱。今天均达耄耋高龄,白头偕老,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老人喜欢怀旧。老伴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虽目不识丁,可她那忠厚敦朴的本质,令我十分敬佩。
她,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解放前夕,我的老娘害了一年多妇科病,榻上榻下,精心护理,饭菜是她端,丸药是她喂,脏衣是她洗。“久病无孝子”,这对她来说,是否定的。五百天如一日,对婆母和颜悦色,语言温馨。“我前世修了一个好儿媳!”老娘赞扬她的话,音犹在耳!
她,是一个爱劳动、能吃苦的好社员。合作化时期,我在外教书,儿子在钟祥读书,初中、高中住读六年。她一人在家,既是女、又是男,里里外外一把手。修石门水库,有她的汗水,本队棉田承包到人,一口气挑十几担粪水到半里外棉地浇灌,苗齐苗壮,秋收白云朵朵。队里评模颁奖,将奖品镰刀锄头送上家门。
她,是一个好婆母、好后勤。六十年代接了媳妇,相继得了三个小孙子。儿媳是共青团员、妇女队长,要在生产一线带头苦干。她退居二线摸家务。俗话说:“家务活,家务活,一天摸到黑,还是不见家务活!”不是吗?自留地种瓜种菜,独当一面。家里鸡要喂,猪要养,饭要做,衣要洗,三个孙子要照看。收工之前,膳食摆好,盆子放好,只等儿媳回来吃、洗。乐为儿孙忙,忙得不亦乐乎!在荆门教书的孙女得了宝宝,又接她去当姥姥保姆年余。至于对我,那是无微不至。我年轻当“弟弟”,一生当客人。细算起来,她照顾我们人情五辈。她是尚家的功臣,她是尚门的“令婆”!
曾记得,年轻时,我的私塾窗友们,解放初期于荆州干校毕业归来,均获一官半职,纷纷离了婚。因而有人劝我另择新房。不!我坚持“糟糠之妻不可丢”的古训。那时我也由工商部门转到教育部门,当了人民教师,知足常乐了。到1985年退休,与我老伴过了十多年的和睦而平静的舒坦生活,下决心“一辈子对她好下去”,可老天爷真的要考验我了。2004年夏,她高血压、心律失常双病缠身,不慎摔倒,右膝盖破裂,上了一个钢圈,卧床不起。我天天陪她坐在床上玩“上大人”纸牌消遣。后来又为她作轻便木凳、腰拴软带扶她锻炼。她慢慢能独立行走了。可祸不单行,又二次摔倒,右脘关节股骨粉碎性骨折,从此卧床不起了。这时,儿媳去哄她的孙子。只好由我一人日夜照护。烧火燎灶,浆衣洗裳,喂汤递药,端茶送水,我毫不懈怠。为她洗面梳头发,为她挠痒、按摩、电疗,擦爽身粉防褥疮。为她夏喷“空气新鲜剂”,使房里清洁卫生,不让细菌生。为她冬置暖水袋,抵御寒冷。去冬,又请了一位保姆,三个“三伏”平安过来了,三个“三九”也平安过来了!
“床上病人,床下罪人,买点安眠给我吃,免得拖累你!”她央求我。
“时候未到,闫王不要,既来之,则安之。破船装太阳--慢慢渡(度)日好了”,我安慰她。
我们相对一笑。
目前,她脑子清醒,面色红润。我们两老相依为命,“依”到何年何月?不得而知,我只知夫妻之间也要以德报德,老夫对老妻更要关爱有加啊!
(文集 尚德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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