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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个孤儿
同一个母亲
（连载之十四）
安从喜
在社会福利院１２年的日子（二）
徐静清把三十一位老人组织到一起，对大家说：
各位长辈，我生于１９２０年２月，今年５２岁，我和大家一样，也是受苦出身，我从６岁起就帮人织袜子。父母去世后，姐姐、弟弟病死了，是因为患脑膜炎死在英国人办的普爱医院里。我和妹妹害怕被送进育婴堂。育婴堂就是现在大家住的地方，因为我和妹妹从小讨米，从这路过时，常听到幼儿在里面的哭叫声。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四处讨米要饭，受尽了苦难。我和妹妹失散于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之中。
我从小失去父母，知道孤儿的艰难；我从小讨米要饭，知道那是国民党反动派给穷人带来的痛苦。所以，我对孤儿，对无依无靠，曾经讨米要饭的老人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现在日子好过了，儿童福利院撤消了，党和政府把无依无靠的老人收养起来，体现了党和政府热爱人民。我是主动要求来当这个福利院院长的。我认为，通过我，把党和政府的温暖，送到我们每位无依无靠，生活艰难的老人身上，我感到非常高兴。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工作，让大家满意的。我们福利院闲地多，可以开荒种菜、种粮、喂牛、喂猪、喂鸡，改善大家的生活。光靠国家每月发的人平７元钱，难以解决我们的温饱；我们很多人还可以从事一些简单的体力劳动，我们可以办点企业，增加集体和个人的收入。可以用自己挣的钱，再向上争取一部分，把我们的住房条件改善一下，保证让大家在这里住好、吃好、玩好，度过一个幸福的晚年。
徐静清的话，就象是一把火，燃烧在大家的心头。
此时的福利院，连徐静清在内工作人员才４个人。
徐静清当院长后，为了便于管理，成立了院委会，共同管理福利院事务。分别设立学习组、生活组、娱乐组、生产组，各组组长由威信高、身体较好的老人担任。徐静清带头搬砖和泥砌墙，做起了猪屋、牛屋，买来了母猪、仔猪、牛、鸡，喂了起来。开荒种地时，徐静清抡起铁锹一干就是一整天。她组织大家将所有的闲地都种上了白菜、萝卜、芝麻、黄豆、黄瓜、冬瓜、南瓜、菜瓜、扁豆、韭菜、葱、蒜苗，蔬菜品种，应有尽有。猪子喂多了，一时饲料不够，徐静清到北湖、南湖捞猪草，割野菜，用板车拖回来喂猪。冬天捞不到猪草，割不到野菜，她经常夜半起床，到面粉加工厂给猪买麸皮，到酒厂站队买酒糟，到米厂站队买糠，用于给猪仔作饲料。
短短几个月，福利院的状况发生了变化。近１０亩荒地被开垦出来，种上了各种蔬菜；母猪产了仔，仔猪长成了大肥猪；环境卫生焕然一新。老人们的饮食起居有了很大改善，精神状况判若两人。
至今，徐静清还记得双目失明的老人谢安仁、李玉珍夫妇笑得合不扰嘴时的情景。谢安仁、李玉珍夫妇旧社会多年讨米为生。夫妇俩讨米要饭时说唱的连花落快板词，夫妇俩永远也忘不了。到福利院后，他俩还经常来一段，不过把说唱的内容改了，常常逗得大家捧腹大笑。那天徐静清把福利院收获最大的萝卜一称，足有３斤重。谢安仁、李玉珍夫妇，坚持要摸一下那个萝卜，徐静清就把这个大萝卜拿到两位老人面前，让夫妇俩摸，谢安仁随口唱道：“福利院来了个徐院长，种的萝卜粗又长，一个就有３斤多，幸福的日子似蜜糖”。
为了进一步办好福利院，徐静清请各级领导来现场考察，汇报自己几个月来为改善福利院所作的努力；请求社会各界为改变福利院的条件出把力。在徐静清的努力下，终于弄来了３万元钱，用于改善孤寡老人的住宿条件，生活条件，学习条件，娱乐条件。终于，老人们住进了宽敞明亮干干净净的寝室，看上了黑白电视机和报纸、杂志。老人们在棋牌室打牌、下棋、聊天，其乐融融。昔日育婴堂，济善堂的阴森恐怖景象一扫而光，成了老人们休闲、娱乐、安度晚年的天堂。
帮助孤寡老人增加收入，使他们有零花钱，一直是徐静清梦寐以求的追求。她量力而行，根据老人们的身体状况，办起了蚊药厂。将视力差的组织在家装蚊药；把智力好的，头脑清醒，视力好的人，安排沿街卖蚊药。所有参加蚊药生产、销售者按劳动和销售比例分成。这样，除集体有一笔收入外，老人们每人每月还可增加８到十几元的收入。七十年代，钟祥城区有一道亮丽的风景：在电影院，在商场门口，在交通要道，随时都可以看到福利院老人叫卖蚊药的身影。徐静清的创举，不仅为钟祥城乡广大人民群众提供了无毒无副作用的驱赶蚊虫的药，给人们带来了凉凉夏意，消除了蚊虫叮咬的烦恼；同时，为各地福利院老人们自力更生，自己动手，创造社会财富，减轻国家负担，减少社会压力，提供了可供借鉴的宝贵经验。
组织老人生产、销售蚊药，创办蚊药厂，这只是徐静清振兴福利院的第一招。很快，她又创办了豆腐店，麻绳厂、服装厂，福利院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随着条件改善，孤寡老人的福利待遇逐渐提升。
徐静清为改善孤寡老人的生活，可谓尽心竭力。俗话说：众口难调。入住福利院的老人，来自全县各地，有的祖籍是河南的，有的是山东的。老人中，有的爱吃酸的，有的喜欢吃辣点的，有的想吃甜的，有的牙不好，要吃煮烂的食物，而河南籍的则大多喜欢吃面食。她根据老人的身体状况，饮食爱好，制定了不同的菜谱，早餐有稀饭、馒头、面条、油条、菜包、豆浆；中午有干饭、稀饭、馒头、面条；晚餐有稀饭、干饭、馒头。她要求炊事员把菜尽量炒好、煮烂，以适应牙齿不好的老人享用。制作的咸菜酸甜苦辣，样样皆有，样样可口，令人胃口大开。而这些咸菜，都是徐静清组织大家自己生产、自己加工出来的，既便宜，又实惠。
徐静清的到来，给福利院带来了生气、灵气，带来了欢乐和笑声。每天，徐静清都要到老人们的房间走一走，或征求他们对改进福利院工作、生活的意见；或和他们一起聊天，或嘘寒问暖；或向他们描绘福利院的明天；或帮助行走困难的洗衣服，晒被子，倒屎倒尿，打扫房间。７５岁的连翠兰老人旧社会四海为家，讨米要饭流浪到过四川，吃尽了苦头，后又讨米回到老家钟祥，一直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福利院成立后，她被接来，有了一个安定的家。徐静清到来后对老人说，我从小失去了父母亲，您和福利院所有的老人以后就是我的爹和娘，我要像您们的儿女一样，好好孝顺您们，让您们享社会主义的福，享共产党的福，享毛主席的福。后来，连翠兰老人中风偏瘫，徐静清一直伺候在床前。老人临终前，一直拉着徐静清的手感激之情难于言表。徐静清为老人办了隆重的丧事，向老人叩头鞠躬，祈祷她升天路上一路走好。８２岁的聂南若老人，在床上瘫痪了两年多。徐静清为老人请医煎药，端茶递水，洗衣洗被。倒屎倒尿，聂南若说：“徐院长，这太麻烦您了，我到福利院才真正享到福，我活够了，知足了，让我死了算了。”于是拒绝吃喝，拒绝吃药，以求早死，免得再给福利院添麻烦。徐静清耐心劝说，反复开导；给老人喂药、喂粥、喂饭、喂水。老人在床上躺了两年多，徐静清和大家就伺候了他两年多。医生说，这位老人病了，能活这么久是个奇迹；在床上躺了两年多，没得褥疮，也是个奇迹。然而，又有谁知道，为了聂南若老人的病，该耗费了徐静清多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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