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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正是风光好
——析杜甫《曲江》中的“人生七十古来稀”
伍春轩
“八十不称老，九十年尚小，人生满百岁，正是风光好。”这是诗人廖沫沙写的一首五言绝句。
而素有诗圣之称的我国唐代伟大诗人杜甫，为后世留下了一千四百多首优秀诗篇，诗中一些名句多被后人引用传诵。他在《曲江三首》第二首中的“人生七十古来稀”一句，就是在“李杜诗歌万口传”的情况下，流传至今，并以“古稀”作为对七十高龄老人的雅称。但是，“古稀”一词有很强烈的悲观情绪，已与当今“人活百岁不为奇”的时代精神完全相悖。有人主张“古稀”一词应当停用，而以“耆艾”代替，是不无道理的。
但是，分析一首诗，不能离开当时的时代背景。杜甫写《曲江》一诗，是在安禄山叛军蹂躏长安，正值“国破山河在……感时花溅泪”时，而本人又仕不得志的背景下写成的，因此调子必然低沉。
原诗是这样写的：
朝回日日典春衣，每向江头尽醉归。
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
穿花峡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
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
这首诗译过来是：
上朝回来，几乎每天都要去典当衣物，又常常从曲江池边大醉归来。
平常所到之处，都欠下了酒债，人能活到七十，自古以来是很少的。
蝴蝶时而在花丛中飞来飞去，蜻蜓时而点水轻飞，徐缓飘逸。
我希望可爱的春光同穿花的蝴蝶、点水的蜻蜓一起与时间流转，让我欣赏吧！哪怕是暂时的，可别连这点心愿也违背了呵！
这首诗题名《曲江》，是指今西安城南十里处的曲江池而言。曲江池原为汉武帝所造。这里池水澄明，花卉环绕。唐玄宗开元年间大加修整，辟为浏览胜地。
公元７５７年１１月，安史之乱后，杜甫在兵荒马乱之中，受尽流离之苦，回到长安，在唐肃宗身边任左拾遗（从八品上的谏官）。不久，因为上疏营救宰臣房琯，触怒肃宗而被疏远。作为谏官，他的意见不仅不被采纳，还蕴含着招灾惹祸的危机。这首诗就是在乾元元年（７５８年）暮春任“左拾遗”时写的。到了这年六月，他果然受到处罚，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从写此诗到被贬不到两个多月时间。到华州后，他弃官入蜀，在成都筑草堂安家定居。两年后，投奔西川节度使严武，被荐为检校工部员外郎。严武死后，他又东下夔州，定居三年。代宗大历三年（７６８年），全家经湖北入湖南，贫病交加，死于湘江舟中，时年５８岁。他一生空抱“致君尧舜”的理想，终未如愿。了解这些，就会对“人生七十古来稀”的低沉调子有比较深刻的理解。其实杜甫的“尽醉归”并非缘于“七十古稀”，而因不得行其志才“且尽生前有限杯”罢了！这是愤激之言，联系诗的全面和杜甫的全人是不难了解其言外之意。只要我们仔细探索，就会发现，这首诗不仅言外有意而且味外有味，弦外有音，景外有景，情外有情。实在是因仕不得志，有感于暮春而作。因“有感于暮春而作”，故暮春之景与惜春、留春之情融合无间，因“仕不得志”而有感，故惜春、留春之情，饱含着深广的社会内容，耐人寻味。
参证杜甫其它诗作，对杜甫写这首诗时的心境更可一目了然。他在《增卫八处士》中写道：“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这时诗人４８岁，正当壮年，而他的朋友竟已半数不在人世。可见战乱中生灵涂炭，人的平均寿命很低，这是客观事实。又，杜甫在《野望》中有“惟将迟暮供多病”之句，他当时只有５０岁，就重病缠身，无钱医治，便深有“迟暮”之感，当然不是指望自己能活到７０岁。以这样主客观条件，即或诗人发出“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唱叹，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我国到解放前，由于社会制度黑暗，科学技术落后，生活贫困交加，人的平均寿命仅有３５岁，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正是黑暗社会的真实写照，是不足为怪的。
然而，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医疗卫生事业的完善，敬老、爱老、养老优良传统的发扬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我国人口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７０岁的情况下，“人生七十古来稀”的现象，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是“八十、九十不为奇，百岁以上可争取。”
我们分析这首诗，既是为了鞭挞造成“人生七十古来稀，平均寿命二、三十”的旧的社会制度，更是为了唤起生活在优越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下的老年朋友们，珍爱自己的“金色”年华，热爱自己的幸福晚年，不仅要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而且要老有所学、老有所为，为党所领导的建设和改革大业贡献出夕阳的光和热。
事实上，许多老年朋友们正是这样做的：北京大学经济系教授赵乃传就是从６０岁开始，用了二十个春秋，到８０岁写出巨著《披沙录》，被国内专家誉为“研究中国经济思想史的一块基石”，伟大的文学家茅盾耄耋之年还撰写了百万余字的回忆录，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至于在各条战线上被誉为“无名英雄”的老年朋友们，更是数不胜数，他们还在无私的奉献着自己的“第二个青春”。
“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百岁正是风光好”的时代已经来临，人类的生存斗争，不仅仅是给生命以岁月，更重要的是赋岁月以生命。
老年朋友们，当您进入晚年的时候，当您看到我们可爱的祖国日新月异的时候，当您劳累一天想到光阴没有白过的时候，当您与家人一起欣赏到夕阳美景的时候，您一定会产生“满目青山夕照明”的愉悦心情吧！那时候，诗人杜甫“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慨叹定会一扫而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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