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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 愁 湖 畔 访 寿 星
王运贵
安从喜
胡工
钟祥市莫愁湖畔的郢中镇皇城门王府小区里,住着一位百岁老人,叫马桂英。11月24日上午,笔者专程前往拜访了她。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马太太正在门口晒太阳,一边欣赏着门前的盆景、菜园,一边不停地与过往熟人打着招呼。虽是冬天,盆景里,对节白腊、铁树正绿,菊花正艳;小菜园里青菜、大蒜、绿葱、紫菜绿油油、水灵灵。小喜鹊在门前的树上叫个不停,一只苍蝇飞来,落在门上,老人轻轻拿起蝇拍,迅疾出手,将蝇子拍死在地。
谈起以往,勾起老人绵绵情思,回忆无尽。老人说:我姊妹6个,排行老六,生于1902年11月15日。我出生8个月后丧母,2岁丧父,靠哥哥、姐姐将我拉扯长大成人。我家住在皇城庙脚下的马家湾,明嘉靖皇帝的生身父母就葬在我们村。皇帝不佑穷苦人。从我记事时起,我们这儿就闹土匪,土匪常绑票,拿钱来放人,不交钱就撕票。我姐遭绑票家里拿不出钱,被土匪一棍子打死,抛尸野外。刺林中,沟里,柴堆中,常是我夜晚躲土匪的地方。一躲一整夜,听到狗子叫,我都心惊肉跳。好多个冬春,我都是在刺林、柴堆、田沟里度过的。旧社会,妇女兴裹得又窄又小,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干起活来,更不方便。从小我就到北湖挖藕、挖菱角、割草,手脚常年烂着。我常年吃草根、野菜,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马太太说,17岁那年,她嫁到皇城门与比自己小一岁的徐禹山结婚。一共生了14胎,仅存活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其余全部夭折。丈夫92岁那年去世。现在她靠儿子徐士新(第七胎)养活,徐士新现已68岁,徐士忠(排行第8)在襄樊工作现已退休,姑娘徐士琴现已55岁。
封建礼教压得妇女抬不起头,使她们受尽了凌辱,马太太也不例外。马太太说,一本《女儿经》,她从小就在读,至今仍记得“女儿经,仔细听;早早起,出闺门;端茶水,敬双亲;歌嫂前,请教训……”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下,她出嫁后,每天清早起,就把茶水端到公婆、公爹前,跪着递给二老,稍不如意,公婆非打即骂。有一次不小心把香油泼了一点,公婆罚她三天不准吃饭,饿得实在无法,她只好跑回娘家,又被送到婆家接受处罚。
怀了孩子,已近临产,公婆、嫂子还逼着她到田里劳动。那年秋天,她在田里割黄豆,肚子突然疼痛不止,她知道要临产了,回家已是来不及,只好在豆田里生下了徐士忠。她脱了衣服,包着婴儿,拖着虚弱的身子,把士忠抱到家门口,嫂子硬是不让她进门,说是带血进门,家里将会有血光之灾。强迫她在野外满月后才能进家门。没有办法,她只好抱着婴儿来到黄豆地里,软弱的丈夫从家里拿来被褥,她的舅妈挑来两担高梁杆围成一个窝棚,让她在窝棚里住了下来。生了孩子三天后,她就被迫下地劳动,砍黄豆、收高梁、割粟谷,喝的沟里的冷水,洗的也是沟里的冷水。吃的是高梁米饭,喝的是麦米粥。30天满月了,嫂子还让她在窝棚里再住两天才能回家。丈夫对她好一点,又遭到母亲的打骂,弄得丈夫里外不好做人。马太太尝尽了当媳妇的苦头。婆婆教训她说:不让你吃苦头,我家的家教就要失传,你要把家教传下去。马太太说,我在心里想,我以后当了婆婆,死也不磨媳妇。这样的家教害死人。
马太太说到做到。儿子娶了媳妇,她视为己出,以礼相待,仁慈宽厚,吃苦在先,享受在后,己所不仁,勿施于人,帮她们哄孩子、料理家务,力所能及,全力以赴,受到媳妇的敬重。
马太太62岁时开始信佛。直到现在,她仍每天在佛像前颂经,烧香,不吃荤。只吃素,乐善好施,一心向佛。现在她一日三餐,早上稀饭、面条、花卷,冲点芝麻糊喝;中午、晚上吃饭,但在饭中放进油盐,蔬菜为主,菜油炒菜,喜吃苹果、梨子、桃子等水果,不喝酒,不抽烟。按时起床,晚上睡得早,睡的硬板床,寝室里用菜油点着长明灯。
提起儿子徐士新,马太太赞不绝口:不是士新,我活不到今天。我的左腿6年前摔断了一次,是士新把我背进抱出,求医煎药,端菜递水,倒屎倒尿,伺候床前,无微不至。媳妇对我也好得很,孙子们对我也孝顺,好吃的、好喝的,先拿来孝敬我。老人指着手上的金戒指、耳上的金耳环说:这是士忠帮我买的,身上的新衣服也是她买了从襄樊托人带来的。士忠还经常带着子女来看我。
说着说着,老人慢慢摘下头上的棉帽,问道:我头上的头发早已全白了,有人说我的头发在变黑,是不?徐士新说:是的,我妈的头发原来是全白了,这几年又渐渐在变黑。我们一看,老人的头不再是全白,真的是渐渐变黑了不少。老人说:我在享天福,这都是享的毛主席的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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