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寿乡行
别道旭
2006年10月，应邀赴湖南麻阳苗族自治县参加“首届中国·麻阳福寿文化节”。走出怀化市火车站，随即坐上麻阳县政府派来接站的汽车。车驶出怀化城区，立刻进入崇山峻岭之中。柏油路面很光滑，但全是弯道。汽车不停地左转右转，上坡下坡。从怀化到麻阳，60多公里的路程，几乎没有一处百米长的直路。不少弯道都小于45度，只有靠路边巨大的反光镜才能看清前方的路况，以保证行车安全。
进入麻阳县境，只见山上绿树葱茏滴翠；山间溪流浅唱轻吟。好一方灵山秀水！行进间，我们发现，路边有许多刻着巨大的“福”字和“寿”字的碑石，还有高高耸立的“福寿”宣传牌。山岩上，题名“福寿颂”的石刻分外醒目，字迹如行云流水。接站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告诉我们，“福寿颂”是县委书记吴才湖亲自创作书写的。看来，麻阳浓郁的福寿文化氛围，除了其自身的条件外，与领导者的重视也是分不的。
麻阳是湘西的山区小县，全县37万人口，版图面积1568平方公里。“八山四水一分田，一分道路和庄园”。地理位置相对偏远，工业也不发达。但这里山清水秀，人居条件优越，是著名的长寿之乡。全县60岁以上老年人48320人，占总人口的13%，百岁老人41人，占总人口的10万分之11，其比例都高于区域长寿超标准。麻阳还是书法绘画之乡。从县四大家领导干部到普通市民，爱好书画的人很多，经常举办书画展。深厚的书画基础造就了不少名家，享誉海内外的湖南书协主席何满宗的故乡就在麻阳。而麻阳的民间绘画，洋溢着浓郁的苗族民间特色和地域乡土特色，一幅画浓缩的不仅仅是乡俗，一册画汇聚的也不仅仅是历史。麻阳民间画，是一种独特的民族文化，是一方民众的精神高地和艺术乐园。1988年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命名麻阳为“中国现代民间绘画画乡”。麻阳还是革命老区。是革命家滕代远的故乡。如今，麻阳“三乡”美名已在全国传开。
麻阳县城所在地叫高村镇，在号称“地无三尺平”的麻阳，高村镇却是一块僅有的平地。县城不大，但整洁繁华。风光秀美的锦江河从镇旁缓缓流过，见证着这座小城的历史与春秋。大街小巷，挂满了福寿灯、旗和横幅标语，一派节日景象。文化节期间，在福寿文化广场举行了富有浓郁民族特色的文艺表演。福寿文化广场是县政府筹资1200万元，于2004年建设的，广场占地29亩，周边的福寿碑林和绿化带占地12亩。这里是群众休闲健身的场所，也是宣传麻阳的重要窗口。文化节期间，我们还进行了参观走访，与有关领导及百岁寿星进行了接触交谈。逐步了解到麻阳出现区域长寿现象的一些秘诀。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麻阳人长寿，首先还是得力于良好的自然环境。这里属亚热带气候。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光照充足，雨量充沛。历年平均气温17.10C，相对湿度78%，无霜期年平均297天。全县植被好，森林复盖率高达56.48%，有林地面积83.3万亩，丰富的森林资源，使得空气清新。同时境内多湖泊、瀑布、喷泉、温泉、雷雨和闪电，使得空气中多负离子。负离子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强健神经系统，提高免疫力，有利于人体健康。这里水源丰富，水质优良。沅水干流一级支流辰水自西向东，横贯县境13个乡镇。麻阳县的地质状况良好。大都由紫红色砂质泥岩和泥质粉沙岩组成。PH值在4.5—6.5之间。富含有机质氮、磷、钾、铜、锌、铝、硼、硒、碘、锶、铬等微量元素。
麻阳人长寿的另一重要原因，是其物产与饮食习惯。麻阳的物产丰富，自古麻阳就称“富州”。所产大白鸭、锦江白鹅远近闻名。而大米、小籽花生、冰糖橙、野山栗、猕猴桃，都是健康食品。我们一住进宾馆，服务员就送来花生、板栗、冰糖橙，尝一口，味道确实纯正甜美，名不虚传。作为“中国冰糖橙之乡”，拥有8万余亩橙园，其冰糖橙，多次获湖南省农博会金奖，享誉神州大地，远销俄罗斯、蒙古、越南等地。麻阳“十八怪”,有几怪是与饮食有关的。“面条象腰带”，讲的实际上是米粉。用粳米浸泡磨浆制成面条状，比普通面条宽几倍。这种米粉易于入口养胃。“辣子当主菜”、“酸菜坛坛一排排”，讲的是苗族食菜以酸辣为主的传统习俗。主要是苗族处于腹地，过去交通不便，得盐不易，在无盐时代，只好多食酸辣以促进食欲。酸食有防病健胃之药效，有防腐保鲜之功能。此饮食习俗沿袭至今，也成为有利于长寿的合力之一。“三个蚊子一盘菜”，讲的是苗族人喜食蜂蛹等野味。麻阳多“垒蜂”、“土蜂”等蜂类，取蜂窠内硕大的蜂蛹煎炒以食。这是一种高蛋白的美味食菜，对胃补益良好。“鸡蛋串起卖”，其实并不真是鸡蛋。而是油楂树脱皮后生出的乳白色球形“楂泡”，乡民采集下来，以草根、藤蔓串之，拿到集市上卖，就象一串串“鸡蛋”，这种“渣泡”用沸水“潦”后，切丝油炒，可以做成甘美菜肴。而“花生煮起卖”，是花生初熟时，就将新鲜花生煮熟出卖，这种泥土香味还没褪尽的水煮花生，营养得以最大限度的保留，确是一种健胃食品。此外，麻阳人还爱饮酒。“无酒不成席”、“看酒不论菜”。而又保持少饮不醉的良好习惯。看来，在这一点上，麻阳和钟祥的长寿老人是不谋而合的了。两地寿星都有着“以酒养生”的共同秘诀。
麻阳人长寿的第三个原因，就是一生劳作不息。麻阳山多林密，交通不畅，出门就爬坡。多少年来，这里的民众上山种树采果，下田插秧收稻，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平淡的生活，辛勤的劳作，造就了健康的体魄。许多寿星就是从这样的生活中走出来的。在石羊哨乡有两位百岁老人。一位叫藤金爱，老人是一位闲不住的人，和女儿住在一起。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如今年满百岁，还经常铡猪草、切红薯、扫地，忙个不停。另一位叫藤先妹，同样勤劳爱动。年满百岁，仍坚持做家务活。看来，麻阳人就是在不停地劳作与运动中，获得了健康与长寿。
湘西是一块神秘的土地。短短几天的寿乡之行，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这次文化节的成功与精彩，而更多的是福寿文化对我们的深深的启迪。
写于2006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