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个孤儿  同一个母亲

(连载之三)

安从喜

三、世上只有妈妈好

真是祸不单行。杨思平大病初愈，他弱不禁风的弟弟又得了出血热，徐静清请医煎药，日夜服侍在床前。治好了他弟弟的病。他最小的妹妹又患了骨结核，医生建议截肢治疗。徐静清一听如雷轰顶“小小幼女，怎经得起如些抿残？她抱着姑娘又跑了好几家医院，也是这个结论。徐静清不死心：一定要设法保住思玉的腿，不能让她终身残疾。她抱着思玉又乘车前往武汉。

漫漫路途，徐静清心急如楚，车子每颠簸一下，她都把思玉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思玉受疼。下车后，她手提行李，身背着思玉，来到协和医院。高明的医生听了徐静清对孤儿的叙述和请求，被她的慈母心肠所感动，没有截肢，终于治好了思玉的病。

我再次登门采访徐静清老人。她仍是一脸慈祥，仍是将往事娓娓道来。她说，当年，那么多孤儿，要说我对谁好，我实在说不出来。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哪个都是般般重。我从没有打骂过他们，也从没有动过他们一指头，只是那些小些的，有病的、调皮的，操的心格外多一些就是了。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捧在手里，顶到头上，含在嘴里。

是的，孤儿们忘不了：

———是您，千方百计治好了徐宝顺的腿病；

———是您，带着高度近视的张文新到外地验光配了眼镜；

———是您，听说高烧刚退的小姑娘李德凰想吃米粉，连忙冒雨赶到一里外的集镇上买的一碗米粉，重新热好后，端到德凰床前；

———是您，把久病瘦得像小猫，医院不收治的杨桂兰从医院接了回来，用单方治好了她的高烧不止病；

———是您，身患子宫瘤，为了先治孤儿的病。忍着疾病的折磨，将手术一拖再拖……

徐静清就是这样，以自己圣洁的爱，抚去孩子们心是的创伤，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默默地播撒着爱的火种，她对孩子们，严而不苛，爱而不溺，以博大的爱，赢得了孤儿们的敬重。

弹指一瞬间，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孤儿现在都已年过半百，有的早已有了孙子。然而，当年发生在院内的很多事情，仿佛就在昨天，挥之不去，历历在目。

徐静清对孤儿一往情深，孤儿们对她更是深情一片。一有空，徐静清就教孩子们唱歌、跳舞，还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徐静清因事外出，孩子们会想念不己，一旦回来，就把她围成一团，没完没了地亲热。有的端来热水，有的捧来香茶……要是徐妈病了，孩子们更是心疼不己，很多人上学都没心思，心里老是惦记着徐妈。

有年夏天，孤儿们正在吃着午饭，徐静清在一堆砖旁码着碎砖，突然一块砖掉了下来，砸在徐静清的左手中指上，顿时鲜血直流。十指连心，徐静清疼得身上直冒汗。没想到，后来伤发了炎，指头烂得连骨头都露了出来，整整半手没痊愈。那些日子，徐静清左手一直吊在膀子上。孩子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只能用右手服侍孩子们。她要去园子里拔草，孩子们把她拉了回来；她用一只手去洗衣服，孩子们抢着帮助清洗、晾晒，“怨声”不断。那些日子孩子们唯一渴望的，是徐妈的伤口早日愈合。

而那些爱玩的小姑娘们，放学后再也无心踢踺子，跳皮筋，更无心嘻笑打闹，都急着回到孤儿院，围在徐妈身边，有的为她打扇，有的帮也搔背、梳头，问长问短，没完没了地亲热。徐静清为孩子们的善良、纯洁所陶醉。于是，痛苦、烦恼烟消云散；于是，心旷神怡，感慨万千……她只能背着孩子们摘菜、搬砖洗衣。可一旦被孩子们发现，就会没完没了地责怪……而徐静清每当听到这些“责怪”，心里就会像喝了蜜糖一样甜。

母亲，是孩子们的镜子。徐静清以自己的言行，时时拨动着孩子们的心弦。在她的影响教育下，孩子们自觉尊老爱幼，文明礼貌，爱惜公物，勤俭节约，他们衣服破了，自己学会缝补；“小烂”们自觉穿上大哥哥、大姐姐们穿小的衣服，鞋袜。就连已经用过的本子届不轻易扔掉，而是将纸在水中打湿，褪去墨水，晒干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