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麻阳苗乡深山，一老汉经营着一家传奇小店——

“无人售货店”一开25年

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长寿办   张杰

即使在现代的大城市，“开架自选”、“无人售货”等零售业也是近年才开始推广实施的，而在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的最西部，有一个叫米沙的美丽小村庄，25年前，这里就有了一个“无人售货店”，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店的生意一直红红火火。更让人称奇的是，店主是位重度残疾的老汉……

年少不幸，乡亲纷纷扶助

米沙村群山环抱，村子正中有个小店，店里住着一位已躺了50多年的老人，他就是黄前群，今年已66岁了，院子中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称他为：“群大”，一半是亲切，一半是尊敬。

一个多年不能自主行动的老人还能开店？日常起居也困难的他，日常进货、卖东西又怎么办呢？要是别人拿走了他的东西，这店子还能开下去吗？

2月5日，笔者走进“群大”的小店里，脸色十分红润的他正躺在床上，气韵十足地跟顾客打招呼、说话，而前来买东西、走玩的乡亲一直不断。

据众乡亲介绍：“‘群大’生于1941年，出生后10个月父亲就去世了，2岁时，妈妈改嫁去了远方，无兄无姐的他从小就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群大’15岁时，不知什么原因得了一种怪病，全身都瘫痪了。幸好有爷爷、奶奶和乡亲的照顾和鼓励，‘群大’才艰难地活了下来。可到了1962年年，爷爷、奶奶又在不到100天的时间里先后去世。”

多灾多难的他将何去何从呢？

自从“群大”的爷爷和奶奶去世后，米沙村的村民开始轮流帮助挑水、洗衣服，照料他的日常起居。

已是60多岁的黄昌义老人告诉我们：“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他洗脚、洗头，帮他做饭，到河里抓鱼送给他吃，如今，我的儿子、孙子常过来照看他。”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有一位省城的杨医生下放来到了米沙村，针对他的病情开了几个处方，“群大”用了后，效果还真不错，把他的左手保了下来，能灵活地运动，右手只能稍微动一动，两只腿却永远动不了。

“无人售货”，买卖一条龙

1982年，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群大”看到本村的乡亲和河对面村子里的人都从这儿经过，爬山到4公里外的郭公坪乡街上买盐、酱油等东西，就想要是在这儿开个小店，生意应该会不差吧？

“群大”用他多年来积蓄的百把块钱，请邻居到街上进了一些货，也许是购物不便，也许是乡亲们出于同情，“群大”店上的货很快就卖光了。自那以后，只要乡亲去赶集，“群大”就直接把钱交给乡亲，告诉他们要进什么货，而乡亲们无不满口答应。   

久而久之，大家出山时，都会先到“群大”这里走一走，看他要不要购点货回来。货购来之后，乡亲们又到这里买东西，大都是自己投钱，自己取货。通过这种方式，乡亲们既帮助了“群大”，又维护了“群大”的尊严。

20多年了，“群大”从没见谁少给过钱，也没见货被多拿走，就是当地小孩来买糖吃，也从不多拿一颗，即使暂时没钱，他们会先赊上帐，过几天一定准时把钱还上。多年来，米沙村的乡亲们都把“群大”这个小店称为“无人售货店”。

从“群大”的小店到郭公坪乡街上去进货，首先要爬一个很徒的大山坡，还要走崎岖不平的山路，平时空手行走都十分吃力，更别说挑一担货了，可乡亲们却帮他一挑就是20多年。

米沙村村主任黄前耀告诉笔者：“村干部到乡政府办事，大多会先到这里转一转，看看是不是需要进一些盐、烟、酒啦，货物从街上挑到了这里，要出几身汗水，可大家不觉得辛苦，都乐意帮助他。”

一年四季，“群大”的小店里总是人来人往。 “群大”说：“乡亲们都在帮助我，我坚持薄利、薄利、再薄利，乡亲们能常来这里光顾、帮助我，少赚一点钱又有什么关系呢？要是没有这么好的乡亲，我哪能活这么多年啊！”

小店三迁，关爱紧紧相随

2001年，修建渝怀铁路，要从“群大”店中穿过，小店只好搬家。“群大”先搬到了铁路旁的一个低矮的房子里住下来。后来，铁路部门专门拨款在离铁路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为他建了一栋新房子，原以为那儿离学校近，来买东西的人会多一些，可“群大”却觉得那儿离米沙村太远，要是学校放假，来往的人少了，生意就会做不下去。为此，“群大”常常闷闷不乐。

邻居黄立生夫妇得知后，与其嫂子谢艳芬商量，主动邀请“群大”搬到他们家里去住。黄立生的房子位置正处于米沙村的中央，房子是黄立生夫妇和他的哥哥、嫂子的，两户8口人，只有3间房，但两家人商量，决定把正屋让给“群大”开店。

黄立生家的堂屋宽敞，又正对路口，做生意十分方便。“群大”的小店搬到这儿后，生意依然那么兴旺。“群大”也一如往常，热情地招呼众乡亲：夏天里，“群大”打开电扇、点上蚊香，冬天里，生上旺旺的炭火。“群大”说：“这些不仅舒服了大家，也舒服了自己。”

 “群大”很喜欢孩子，孩子们也爱到这儿来，他常给来玩耍的孩子分上一些糖，孩子们时常帮他扫地、送水，帮他从300多米的外地方提水，妇女们则常来帮他补补衣服、洗洗被子、衣服，小孩子则把山上摘来的时鲜野果送到这儿，河里的鱼肥了，大家不时送上几条，地里的菜摘了，都要抱来一些让“群大”先尝一尝鲜。

村子里逢年过节、红白喜事，美味佳肴还未摆上桌，大家都会相互提醒：“给‘群大’送了吗？”多年以来，先给“群大”送碗肉，送些糍粑、绿豆面、送块肉已成为大家一直坚持的好习惯。

就这样，“群大”在黄立生家一直住了3年。

住在黄立生家里，“群大”觉得好是好，只是太麻烦人家了，睡在床上他不时想：立生和艳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终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他有了再建处房座的打算。

这时，村民黄前军正在铁路旁建房子，得知“群大”的想法后，马上让出一大半宅基地给“群大”，“群大”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新居建成后，他的生意还是和以往一样好。

如今，在“群大”的小店，每天谈天说地，摆古道今的人更多了，这里成了米沙村最热闹的地方。2005年10月，当崭新的郭公坪乡敬老院落成时，政府多次动员“群大”搬到那里去享幸福晚年。“群大”一点儿也不想搬过去，他对乡干部说：“在这里，乡亲们对我这么好，多年来一直照顾我，我舍不得离开他们……”

近几年，经常在“群大”店里照顾“群大”饮食起居的是村民黄前军和妻子刘旗梅和儿子黄健，去年11月黄前军因胸膜癌去世了。

刘旗梅的丈夫去世后，刘旗梅靠捡废品维持生计，尽管生活艰辛，刘旗梅母子俩还是一如既往地帮助“群大”。

告别“群大”，刚走出门口，笔者蓦然发现，“群大”店门外红红的春联早贴好了：“称心小店搭帮社会关爱，如意生活全靠乡亲照顾”，横批：“和谐共存”，也许，这正是“群大”思想感情的真实流露吧！

走出“群大”店，爬上米沙村背后那高高的山坡，放眼望去，这苗乡的锦江水好绿啊！这苗乡的群山好翠啊！这山野的来风，好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