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个孤儿  同一个母亲

（连载之四）

安从喜

汉水悠悠亲人泪

1965年深秋，上级政府决定：撤消石牌孤儿院，将其合并到县孤儿院；正在上中学的孤儿不得随迁，留在原地石牌中学读书；徐静清调县孤儿院担任院长。

石牌古镇，徐静清在这里生活了27个年头。明天一早，她就要和孩子们离开这里了，夜沉沉，雾蒙蒙，她告别当地领导、亲属归来，只身站在庭院。金风阵阵，秋虫唧唧，空中，繁星满天；流云，时而将那轮弯月遮掩。是啊，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蓦回首，自己已在这里度过了27年，仿佛就在昨天。这里，留下过她失去亲人的痛苦，留下过她迎接新生活的欢乐，留下过她的青春与追求，留下过她与孤儿朝夕相处洒下的汗水与心血，渴望与期望。万里征程人未还。她将去担负更重的担子，更大的希望。望着那轮弯月，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些留在原地上初中的孤儿。几年来，她和他们已经建立起不可分割的情感。一旦分离，相互会牵肠挂肚。然而，又不得不分开，她怕向孩子们挑明，又不得不向他们挑明。人啊，人！要是永远能在一起，朝夕相处，该多好啊！

第二天早上，天低云暗，细雨霏霏。前来送行的人挤满了石牌孤儿院内外，从孤儿院到汉江边有五里多路，杨思平、刘兴汉、张文新、陈万英4个就地上初中的孤儿坚持要来为徐妈和姐妹、弟弟们送行。别情依依，车马缓行，杨柳垂泪。汉江边，汽笛声声，象是催人离别断肠般的号角。

徐静清把送行的4个孤儿揽在怀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扑簌簌的眼泪落在孩子们的头上。突然，4个孤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徐妈的腿不放，哭了起来，坚决要求和徐妈妈一起上县城。

徐静清何尝不想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呢？然而，她只能执行上级的决定，她别无选择。她流着泪把孩子们扶了起来，可孩子们又马上跪了下去：“徐妈，我们舍不得您，我们真的是离不开您啊……”

“孩子们，船要开了，你们再不起来，我就要怪你们了……”

孩子们哭着连忙站起来，扶着徐妈上船，留下一路叮嘱声：

“这就对了，你们已上中学了，应该懂得道理了，徐妈总不能一辈子守在你们身边。希望你们好好学习，为孤儿院争光，为党和政府争光，一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们，你们有时间就给我写信，别忘了……”

轮船载着情思，载着记忆，逆水北上。徐静清，伫立船头，迎着毛毛秋雨，望着站在岸边连连招手顺岸追着轮船的孩子们，心激起伏，泪流满面……

徐静清上调来到县孤儿院，压在她身上的是一副更加沉重的担子：200多个孤儿，服务管理人员只有8个；上级只拨给孤儿院生活费，没有其它投资。没有电灯，没有娱乐场所，就连水也要到几十米外的井里去挑。徐静清不求索取只讲奉献，不会向上级讨价还价。她理解国家的处境和困难。她在自己钟爱的岗位上，象蜡烛，照亮别人，燃烧自己；象春蚕，吐尽心丝，造福孤儿。

她以独特的魅力，很快赢得了孤儿们的信任和敬重。从早到晚，她总是以特有的慈祥，微笑着出现在孤儿面前。她想方设法改善孤儿们的生活，调剂孤儿的味口，尽其所能，让孩子们吃饱吃好，吃得有营养，有利于健康发育。她绞尽脑汁，为孩子们开辟了娱乐活动场所，很快弄懂了每个人的爱好、特长。她教孩子们要像王杰、雷锋、焦裕禄、要像古今中外的英雄模范人物那样生活、做人。她带头身体力行，率先垂范，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生活工作都给孤儿们留下美好的印象。她对孤儿们心细如丝，关爱有加，谁受了老师批评不高兴，她会马上去找他（她）谈心；谁在外面闯了祸，她会及时去帮助教育；谁感到身体不适，她会迅速前住问长问短，送到医院检查治疗。难怪，所有的孤儿晚上都争着要和徐妈同睡一床。特别是那些幼儿，一见到她，有的要她抱，有的爬上她的膝头，有的骑在她的脖子上。徐妈总是一一满足孩子们的愿望。

她还时刻惦记着远在百里外的石牌上中学的4个孤儿，她不停地给他们写信，带去口信，叮嘱他们尊敬师长，好好学习，注意保护身体，为孤儿院争光。每到节假日，上中学孤儿们会来到她的身边，徐妈拿就出积蓄，买来孩子子们喜爱吃的食物，一同进餐，此时，一片欢声笑语。犹如家人团聚孩子们要走了，她又拿出自己省下的钱，给每个人分几元，供他们买学习用具，买零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