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个孤儿  同一个母亲

（连载之五）

安从喜

爱到深时无怨尤

然而，有谁知道，此时的徐静清正忍受着疾病的痛苦折磨。她把痛苦压在心头，她不愿人们看到她酸楚的面容。她感到下身不适已有一年多了。有时，下身会疼得流血不止。每到晚上，她会疼得辗转难眠。对自己的病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到医院检查，可实在走不开，没有时间。好几次，她送病了的孤儿到医院检查、住院，一忙，又把自己检查病的时间挤掉了，她要照顾住医院的孤儿打针、吃药、洗衣，换衣，看护了住院的孤儿，又要忙孤儿院的事，总有永远也做不完的事等着她。在孤儿院，她要帮炊事员挑水、摘菜，帮服务员打扫卫生，给幼儿讲故事，理发梳头……

一次，徐静清到园田里去栽菜，栽着栽着，只觉得天在转，地在转，她摇摇晃晃，行为反常。同事杨忠秀见她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站立不稳，连忙把她扶进寝室。姐妹们闻讯赶来，只见她下身正在流血，顺着裤腿流在地下。见此情景，孤儿院所有的人如雷轰顶，心疼难忍。几个小姑娘见后，吓得失声痛哭。姐妹们细一追问，才知道她患病已久。

“大姐啊，你一天到晚为孩子们奔忙，唯独不为自己，这哪里是在工作，这简直是在拼命啊！”

泪水模糊了姐妹们的双眼，一个个如鲠在喉，似泣如诉。

“大姐，您经常带孤儿到武汉检查，到县人民医院治疗，您就是再忙，也该检查一下自己的病啊！”

“你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们着想，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孩子们不能没有您啊！”

“您再这样拖下去，我们就联名到上面告你了！”

杨忠秀清楚这位大姐的秉性，她只为别人不顾自己，有病过拖，稍有好转，她又会为孤儿院的事忙碌，忘了去医院检查治疗。第二天一早，杨忠秀和几个同事“逼”着院长来到县人民医院，经医生确诊徐静清患的子宫瘤，必须及时住院动手术。

实在不能再拖了，她只好住进医院，作了子宫、子宫颈，卵巢摘除手术。

在医院，她住了两个月。徐静清有一种战士离开炮火连天的战场的那种内疚和不安。她一天也离不开孤儿院。对轮流前来侍侯她的同事、孩子们一再嘱托：胡道友有时不守纪律，爱发牢骚，你们要多帮助；邓世贵生活不会自理，晚上老踢被子，你们晚上要多关照他，防止他受凉感冒；刘开炳的数学成绩不好，你们要为他补课……

每到星期天里，病房中，走廊上，常常会站满前来看她的孤儿。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对徐妈的爱戴：有的采来鲜花，悄悄地放在她的床头，室内时时充满着清香和爱的气息；有的推着她到外面晒太阳，为她梳头、按摩；有的用省吃俭用积攒的零钱买来苹果、点心；有的钱不够，就相互凑钱买来老母鸡、甲鱼，煨好送到徐妈的床头，一声问候，一声祝愿，字字动容，声声动情。那情那景，令医生，护士，病人们无不由衷感叹：人间自有真情在，世上最贵孩童心啊！